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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驾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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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范敬宜:“人走茶凉”属正常  

2016-02-26 16:06:57|  分类: 美文转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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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茶凉”属正常

范敬宜

(华东师大版高二语文下)

一直想就“人走茶凉”之说发点议论,但心存顾虑,因为那时还在“台上”,怕遭“站着说话不腰疼”之讥。现在角色转换,到了“台下”,似乎可以“叟言无忌”了。

“人走茶凉”,是对炎凉世态的一种艺术概括。特别是阿庆嫂的一句“人一走,茶就凉”唱开后,经常被用来慨叹有些领导干部离退之后处境的变化。常言道:“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老同志的感受当然是真实的。比如,过去家里门庭若市,现在车马稀少了;过去请求、汇报、问候的电话不绝于耳,现在可能几天听不到一次铃响了;过去邀请出席各种庆典、宴会、研讨会、论证会的应接不暇,现在难得收到一份请柬了;过去生病住院,花篮、水果、营养品随着探望者纷之沓来,现在病房里变的冷冷清清了……凡此种种,抚今思昔,焉能无“人走茶凉”之叹!

然而,笔者认为,对于“人走茶凉”也需作一点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而论。势利眼者固然大有人在,但不在本文讨论范围之内。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些因素,如果不加区别,就容易陷入无穷的烦恼之中。

依笔者看来,“人走茶凉”其实是一种自然现象。何以见得?俄国大文豪托尔斯泰曾有一个妙喻,原话记不准了,大意是说:友谊好比一壶开水,一旦离开了炉子就逐渐凉了下来,朋友尚且如此,何况是一般的工作关系?在位时朝夕相处,自然交往频繁,离岗后相见日稀,没有那么多要事向你请求、商量,“茶”的降温便成为了一种必然。如果哪位领导干部退下以后,依旧宾客盈门,应酬不断,倒有点反常了。对本人而言,也未必是件轻松愉快的事。

再说,你退下之后,当然比较清闲,而在位者工作都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老是向你嘘寒问暖?如果还期望人家“早请示,晚汇报”,未免有点近乎苛求。记得前几年有篇小说叫《电话》,写的是有一位老首长离休之后,因为每天再也接不到那么多电话而闷闷不乐,日见消瘦。了解他心境的老伴只好偷偷关照旧部每天打个“电话汇报工作”。这样的人为“保温”,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领导干部离退休以后,某些待遇或礼遇确与在位时有某种反差,我觉得这也正常。“一视同仁”不等于不分轩轾。古今中外,莫不如此。汉代大将军李广,在位时声名显赫,退休之后,有一天出城喝酒,回城时天色已晚,城门紧闭。扈从喊话要求打开城门,说是“故将军李广”回来了,不料城门官偏不买账,回话说:“今将军尚不得夜行,况乃故也!”把李广气的够呛。后来李广被重新起用,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位势利(也许是很坚持原则)的城门官宰了。我看这位大将军的气量未免太窄了些,“故将军”硬要和“今将军”攀比,岂非自寻烦恼!

我还有一个看法:“茶”的“保温”是个双向的问题,要靠双方努力。俗话说的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我见过一位老同志,退下以后,始终如一地热情支持、帮助在位者的工作,结果“茶”不但没凉,反而更热了。这虽属特例,也给人以启发。

有位年轻同志,在我“下岗”之前向我诚挚表示:请您放心,我绝不会“人走茶凉”的。我当即口占一首打油诗相赠:人走茶自然凉,不凉反而不正常,只要留得真情在,纵然成冰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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