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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驾马车

我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地方,那里的分分秒秒永远不再飞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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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记忆中的幼儿时光  

2016-05-08 11:15:25|  分类: 语丝纷纷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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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忆中的幼儿时光

 

人生有两不知,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终。这真是万分遗憾的事。终之前、终之时且不必说了,知也罢不知也罢,与自己都没有什么关系了。唯有不知生,难以让人释怀。生时自然是有所见有所闻的,但遗憾的是无记忆;更遗憾的是,婴儿时、幼儿时不唯有所见有所闻还必定有所思,却亦无记忆;最遗憾的是,我在7岁前连一张黑白照片也没有,我不能通过幼时的照片去揣测对一生成长影响最大的幼儿时代的究竟。

我的那些消逝在时光隧道里的幼儿只存留在妈妈的记忆里和我模糊的记忆里。我得记下那些逝去的时光碎片,我已年届半百,而母亲已更加衰老。

母亲常说:“三岁记脑。”我疑心别人并不怎么认可这句话,因为就我所见到的人中,那些记忆力挺强的人都说记不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了,3岁前完全记不得;但我却认为这句话很有道理,因为我至少还记得3岁前的一点生命片段,虽然我的记忆力很一般。

现在想来,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来说,有四个人是最重要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但不幸,我的祖母去世得早。看父亲所写的《往事如烟》一书,我知道我的祖母因患肺结核于1957年农历814日去世,9年后,我来到人间。如果祖母也能像我的祖父那样长寿的话,她该会像祖父那样深深地影响过童年的我吧。曾祖母更长寿一些。查看父亲的《往事如烟》,我知道曾祖母名叫赵二女,早年和曾祖父一起带着爷爷从河南荥阳逃荒来到了山西平陆。父亲写得很清楚,曾祖母去世的时间是1969年农历六月初六。此时,我来到人世间还不满三周岁。我人生最初的记忆就发生在这个时间段里。

有一天,应该是午饭时,我吃过饭,从我家老窑洞院的东窑里跳出门槛,往右一折,只几步路就跳进了小北窑的门槛里。小北窑的窗户小,光线暗,但我站在窑洞里土炕前,马上就适应了窑洞里的光线。我就站着,不说话,呆呆地看着爷爷端了一碗饭,双膝跪在炕上,跪在靠着炕墙半躺着的曾祖母身边。曾祖母盖着被子,一动不动地躺着,她满脸憔悴,头发灰白散乱,也不说话,看着有些吓人。年迈的爷爷往前挪了挪膝盖,一手端起碗,凑到曾祖母嘴边,一手拿起一只小勺子像喂小孩子一样喂曾祖母吃饭。“娘,吃点饭吧!”爷爷用柔和的河南话说。我看得呆了。

以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这个记忆片段肯定发生在1969年农历六月初六之前的某一天,最可能是农历三四月份曾祖母去世前的时候。总不至于是1968年秋季的什么时候,因为那时我才刚两岁,不会跑得那么快,也不会脑子好到那个地步。

多年后,我曾多次听母亲笑着对我和家人说:“那天,你才一点点大,有两三岁吧,你从小北窑跑回来,学着你爷爷的河南腔说:‘娘,吃点饭吧!’把一家人都逗笑了。你还记得吧?”我说:“记得。”但其实我自己也有些含糊:是我真的还记得呢,还是我听了母亲生动的描述后,在记忆里重构了那个生命片段呢,或者两个因素都有呢?

不久,曾祖母去世了。按照村子里的习惯,成年人去世后,三天内必须埋葬,而且必须是第三天上午前埋葬。也就是说,曾祖母应该是1969年农历六月初九那天上午埋葬的。我当时一定见证了曾祖母从去世到埋葬的整个过程,但我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当大人们在忙碌着为一个老人送行时,他们不会关注到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所看到的世界。但我确乎记得其中的一个小小的片段:曾祖母的棺材停放在大院的西窑洞里,西窑洞外面挂着不少白纸、白花;许多穿着白色孝服的大人来来往往;就在此时,从几里地外的张店村赶来的铁喜叔扑了进来,他扑在曾祖母的棺木前嚎啕大哭。——曾祖母的葬礼我就只记得这一点。现在想来,当时的铁喜叔一定哭得格外声响,格外悲痛,格外长久,而于我的记忆深处就凝成了那短短的一秒画面。

多年后,我曾给母亲说起当年铁喜叔的哭声。母亲有些吃惊地说:“你还能记住啊。三岁记脑呢,没错说。你铁喜叔那时年纪还不大呢,可那么知礼数。”

三岁之前我能记得的事,就这么一点。这一点记忆融入母亲的记忆中后,使我触碰到了我那永远逝去了的真实的幼儿时光。我最初的生活,我最初的教育,我最初的成长,就那样在土窑洞里起航了。

20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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