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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驾马车

我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地方,那里的分分秒秒永远不再飞逝。

 
 
 

日志

 
 

【原创】忆 母 亲 (一)  

2016-10-22 10:22:27|  分类: 语丝纷纷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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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 母 亲

(一)

刘向苏

我的母亲贺改菊一九三五年农历九月十一日出生于平陆县张店垣南部的岭桥村。

岭桥村的贺家在当地也算是个比较有名的殷实人家,家庭不算太富裕,但比一般人家要强。家有骡马牲畜,有一座较像样的地窨院,院内有八孔窖洞,光景过得比较舒适。尤其是贺家人祖祖辈辈不但勤劳致富,而且读书好学,曾有过书香门弟的辉煌。查《平陆县志》光绪版记载贺家在清道光年间曾出过举人叫贺寅炳。我小时也常听别人说起岭桥贺举人家怎样怎样的事。

我没有见过外祖父,光知道外祖父的家有弟兄三个,听母亲说外祖父排行老三,老二小时得天花病夭折。我只见过老大贺纪元,母亲叫他大爹,我们叫他大爷。小时候每次去外祖母家,只要这个大爷在,总要给我讲一些仁义礼智信、阴阳八卦、子丑寅卯这些天地间大道理。他说话彬彬有礼,给人一种学者的风度,那时我就觉得这是一个有学问的人。

外祖母的娘家是张店西牛村人。我记忆中的外祖母做得一手好针线活,特别是绣的花活精细美观,各种图案经她的手绣得活灵活现。外祖母做的面条我们最爱吃,她把面条擀得又细又薄还很劲道,味道调得也很好。她对我们说话从没有大过声,和霭可亲是我对外祖母深深的印象。外祖母生有五个子女,母亲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姐姐,就是我们的大姨,下面有三个弟弟,也就是我们的三个舅舅。母亲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

母亲的童年是在日本侵略者的铁蹄下度过的,那是一个充满纷乱动荡的年代,是一个让母亲刻骨铭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年代。

1938年日本人占领了张店垣,张店垣下属的各村都成了敌占区。外祖母住的院子靠近公路边,日本人的部队路过时,就经常到家里抢东西。有时日本兵的战马没有了饲料,到家里抢起粮食就喂,如入无人之境。有时还到家里抓人为他们牵马或替他们扛东西。有一次,外祖父就被他们抓了去为他们扛抢来的东西,半路上外祖父借机要方便,趁日本人不注意时才顺着沟坡跑掉了。还有一天,一个日本兵到家里要牲口去驮他们抢来的东西,临走时竟然把大便拉到家里的活面盆里!母亲最害怕的是半夜三更日本人来要东西,他们站在崖边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喊道:“掌柜,开门!掌柜,开门!”碰到这种情况,外祖母就紧紧抱起母亲,不敢点灯,静静坐在坑上。男人们都钻进喂牲口的草垛子里,然后就听见日本人的皮鞋和枪托在门洞前的大门上叮咚叮咚的踏砸声。

母亲永远忘不了那天,她和姐姐也就是我们的大姨在地里割草,只听见一声枪响,一个鬼子兵朝她们开了一枪,大姨应声倒下,这一枪打在了大姨肚子上,都看得见肠子了,血流了一地。外祖母把大姨抱回家,外祖母和母亲哭啊喊啊,那个时候既没有药,更没有医生,实在没有好的治疗办法。也许是大姨命大,外祖母硬是用土办法慢慢治好了大姨的伤口。

除此之外,还有当地的一些不明武装团体,有二战区的一些散兵,有红枪会,有便衣队,这些人不断地来家里骚扰。往往在黑夜里,这些带着枪的痞子们象幽灵一样喊开家门,吹胡子瞪眼,要粮,要钱,要东西。有的就坐在家里等外祖母给他们做饭,什么时候吃饱了什么时候才离开。有时,这些人喊门时若不给他们开,他们就用绳索从崖上把人拴住放下来,然后打开大门,一伙强盗一样的人在家里乱折腾一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母亲的童年时代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担惊受怕地度过的。

如果不是日本鬼子的侵略,如果不是本地那些乱七八糟各种土匪帮派派的骚扰,应该说外祖母家的日子过得还算安宁。但那时是整个社会、整个国家、整个民族都处于灾难深重的年代,外来侵略给中国人民带来的痛苦将永远铭记在人们心中。

时代风云在不停地变幻着,在这谁也无法预测的变幻中,外祖母的家又遭到了一次沉重的打击,使母亲在少年时代又走上了逃荒要饭的路。

岭桥村有个全张店垣都有名的富户叫钟章蔻。他家里有粮田千亩,骡马成群,长年顾的长工短工有许多人,财钱无数,积粮如山。钟章蔻有个女婿叫刘晋贤,当时是八路军里的一个团长。一九四五年末,刘晋贤给岳父钟章蔻写了一封信,信中有这么几句话很是让人费解,他劝岳父大人:“越少越好,越穷越好,没有更好;肉十块钱(指:银元)一斤可吃,地一块钱一亩可卖。”当时钟章蔻把这些话告诉亲戚朋友时,大家都不信,认为富人家财大气粗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都没有了能好吗?是啊,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没有报纸,更没有广播电视,也没有人组织开会,山区的老百姓生活在封闭状态,对外界的各种信息基本上一无所知,且老百姓又是一盘散沙,谁能知道外面的社会究竟是什么样子,谁能知道末来的社会究竟要走向何方!人们还是按照老祖宗的传统生活方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劳勤俭,不舍得吃,不舍得花,有了钱就治些地逐渐壮大家业,这才是祖宗的企盼,这才不会让家业衰败。而钟章蔻深信女婿的话不疑,很快将家里的上千亩地以很低的价格卖掉,再加上钟章蔻的几个弟兄吃喝嫖赌抽,家业败得很快。而母亲的大爹贺纪元是一家之长,一看钟章蔻把这么好的地要便宜卖掉,尤其是有大量的地块就在自家院子的周边,耕种管理起来太方便了,于是就决定:买!钟章蔻卖,他就买。很快,家里买进了大量的土地,也很快成了岭桥村有着百亩粮田的兴旺之家。

天有不测风云。

1946年村里成立了农会,张店垣上进行了第一次土地改革。当时土改的主要对象是那些家里有钱有粮有物的富户人家,由于钟章蔻多年的积累,尽管一年来糟塌了很多,但家里的粮食仍然成囤成囤堆放着,有些都已发霉变质。多年来在饥饿中度过的村民,见到这成堆成堆的粮食真是欣喜若狂,个个兴奋不已,在农会的一声号令下,斗量人扛车载,其场面热闹非凡,很快就把钟章蔻家的粮食分得所剩无几,同时还把在钟章蔻家里还搜出的很多银元宝也都分得一干二净。全村人都看到了天上确实能掉馅饼,吃大户分大户实在是一件酣畅淋漓的事情。这时农会的人也喊外祖父一家前去分粮,当母亲和外祖父一块推着独轮车去钟家推粮时,看到钟章蔻蹲在门前盲然地默默看着他们,母亲后来常对我们说:“那时真有些不好意思。”

1947年冬,张店垣进行了第二次土改,这次土改的主要目的是以土地多少划成份。所谓的划成份就是按土地占有者的多少,将占有者的家庭划分成:地主、富农、上中农、中农、下中农、贫农、雇农各等级。当然是谁家的地多,谁就是地主成份。当时农会的口号是:打土豪,分田地;贫雇农坐天下,说啥就是啥。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就在张店垣上掀起了热潮:西牛村的地主赵文平和他的管家黄海炎被农会组织的人们活活挖出心脏然后煮煮分吃了;前滩村的地主回增寿的大老婆在斗争会上,被一个叫常娃的人用一把燃着的香塞进裤裆里活活烧死了;横涧村在土改中光打死的人竟达38个。

外祖父家的地够上了富农成份。尽管外祖父买钟章蔻家的地仅种了一年,但地多就是富农,这是农会的政策,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也没有讲理的地方。是富农,你就是阶级敌人,你就是地富反坏分子,你就是剥削压榨穷苦人民的地主老财,你就应当受到人民的惩罚。而钟章蔻一家由于这时的地很少,就被划成了中农成份。事情到此人们才真正理解了“越少越好,越穷越好,没有更好”的深刻含意。

这样,外祖父整个一家被赶出了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大院,家里的东西被分了,地被分了,牲口被分了,大门上还贴上了封条不准回家。外祖父和母亲的大爹也经常被关在村农会批斗。

无家可归了,外祖父和母亲的大爹就从村里逃出来跑到了运城城内,因当时运城还是国统区,没有土改风波,暂时不会受到皮肉之苦。外祖母就带着几个儿女逃离了岭桥村住到了距岭桥村不远的小滑村。为了生活,母亲就开始了讨饭的苦难生涯,为了安全,母亲常是和二舅一起去要饭。

要饭,要饭,看了多少人家的白眼,走遍了多少村庄,在多少家门前乞讨过已记不清了。那种经历,那种心酸,那种凄惨,是母亲一生中没齿难忘的。而就在此期间,运城解放战役开始,在国共双方的激战中,外祖父在抬伤员时被流弹击中身亡,母亲就这样从小失去了父亲。

1949年初,农会通知外祖母可以回家了。但是原来的独家大院已被分成了好几家人住,院里只给外祖母家留了两孔窑洞,家里的东西几乎全没了。38岁的外祖母就这样带着一帮儿女一切从头开始生活。

1951年,岭桥村成立了扫盲速成学习班,母亲参加了学习,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母亲才开始学认字。母亲有着很好的记忆力,虽然学习时间不长,但学会了很多汉字,同时还学会了像日文一样的老式汉语拼音字母,拿着字典能拼出汉字。母亲的嗓音也很好,学会的歌曲一辈子都没忘,只要有兴致,随时可以唱起来。

1953年母亲和父亲结婚,来到了前滩村。     2016.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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