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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驾马车

我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地方,那里的分分秒秒永远不再飞逝。

 
 
 

日志

 
 

【原创】郑州有个温暖的家  

2017-01-09 08:28:15|  分类: 语丝纷纷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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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有个温暖的家

怀念大姑

 

 

“我大姑在郑州哩!小时候,每当我说出这句话来,小山村里我的那些正在吹嘘各自亲戚的小同学们就不作声了,而我是既自豪、开心,又为小同学们感到些许难过。

“你可是去过郑州?有小同学不服气地问我。

我当然去过!我爸带我从三门峡坐火车去的!我坚定地说,郑州可大了,有许多大汽车,大商店;我大姑住在楼房里,我在楼梯里跑着玩呢!

这可真不是吹牛,我五岁那年,父亲确实带着我去过郑州大姑家。大姑是郑州国棉厂的医生,那时,她住在厂区的单元楼里,仿佛是住在三楼的。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去大姑家,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到大城市。我对一切都好奇,趴在窗口不厌烦地看着楼下的行人和车辆,头顶住的有人家脚下也住的有人家,顺着窄窄的楼梯就可以出去也可以回来,真是有趣!大姑热情地接待我们,给我们做好吃的饭菜,耐心地回答我提出的许多天真的问题。四十多年过去了,我儿时记忆中大姑的家还是那么温馨。

爷爷在世时,每隔三两年,大姑就会回到山西老家看望她的父亲,我的爷爷。大姑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们带来一些常用的药品,纺织厂里废旧的纱线,当然少不了带些各式各样的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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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吃桔子了……”到了学校后,我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向小同学炫耀了一下。小同学们那种无限羡慕的眼神让我感到幸福得有点窒息。可惜,我不能给小同学们分享,我们一大家人也只是万分稀奇、万分珍惜地把一个个桔瓣剥出来,大家一瓣一瓣地品尝了几瓣而已。

四十年前大姑从郑州带来的桔子颜色是那么红润,桔瓣是那么饱满,味道是那么甘甜!

对母亲来说,大姑带来的纱线和用来缠纱线的纱筒,用来织布用的扎筘,这些才是珍宝。多少个夜晚,母亲劲头十足地打理着这些纱线,她用自己纺成的棉线添补上这些纱线,为我们一家人织布、做衣。好多年好多年之后,母亲还时不时地对我们说:那些纱筒、‘舌( “扎筘”的方言名字)都还是你大姑从郑州带来的呢!

而郑州的大姑给我们一家最大的温暖还在于大姑和姑夫当年曾帮助我的母亲在郑州做过一次大手术。母亲一生做过三次大手术,第一次大手术就是1971年在郑州做的。那时,父亲把一直觉得腰疼的母亲送到郑州大姑家,自己就放心地返回平陆继续上班教书了。大姑和姑夫带着母亲到郑州的大医院一检查,才发现问题比较严重。后来,大姑找医生给母亲做了手术,从肚子里取出了一个核桃大的良性肿瘤。母亲在郑州住院的二十天里,全是大姑和姑夫在照管。父亲当然可以放心,因为他把母亲留在他妹妹——我的姑姑家,那是一个可以信赖的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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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当我第二次到郑州大姑家时,已是31年后的事了。

那是2002年的夏天,已过而立之年的我,带着妻子和长子从南京返回时,我们特意在郑州停下来去看望大姑。大姑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我们。时隔31年,我再次来到郑州,再次来到大姑的家。大姑当时所住的家已经不再是我儿时在楼梯上玩耍过的那个家了,但家的温暖和亲切是一样的。当我们辞别大姑和姑夫要返回山西时,大姑送给我儿子一套精美的少年科普读物。

我第三次去大姑家是在2005年的夏天。我们大家庭里正遇到一些麻烦事,我到郑州找大姑求助。在炎热的天气里,大姑带着我们在郑州的街头奔走。那时,我才听大姑聊天时说姑夫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身体不好,所以,大姑平时每天都守在姑夫身边,为姑夫精心做饭,严格掌控姑夫的饮食。当时我还在心里暗想,大姑的身体看起来挺好的,她每天忙着收拾家务,时常运动,肯定能长寿的。

从那以后10年来,和先前一样,每年过年时我都会给大姑打电话问候新年。电话这头,我说:大姑,新年好!给你拜年了!问我姑夫身体好!电话那头,是大姑那亲切温和的乡音:向军,问你爸身体好,问你妈身体好!

时光似乎就这样在一声声问候中悄悄地变老了。

201612月初,我们惊悉大姑生命垂危,正在重症监护室里。于是,我们天天悬着心,期盼着大姑能从昏迷中醒来,期盼着大姑能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期盼着元旦假期时再到郑州去看望大姑。

1226日上午,当我们冒着寒冷的冬雨赶到郑州,找到大姑前几年新搬到的西湖春天小区,来到36号楼大姑的家时,我们看到的只是暗红的灯光映着的大姑那和蔼的遗像。大姑已于前天晚上离开了我们,而此时,她已经被安放在郑州市西南郊的殡仪馆里了。大姑的家里,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我抚摸着大姑家的沙发、桌子、椅子、柜子,我想象着大姑用她的温和给她这个宽畅明亮的新家带来的所有温暖,想象着大姑用她的爱心在她这个新家里给从各地来到郑州、来到她的家里的亲人们带来的所有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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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日上午,郑州市殡仪馆第二号追悼厅,升降机缓缓地把躺在灵床上的大姑从地下通道升到大厅地面上。大姑面色平和,她像是睡着了似的静静地躺在花丛中。简短的追悼会后,升降机又缓缓地把灵床降到了地下,大姑将从地下通道被运去火化。在亲人们的哭喊声中,大姑永远地从我们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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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走了,郑州的家还在,大姑留下的爱和温暖还在。我依然有理由自信地说:郑州我有个温暖的家。我依然会充满向往地说:我爱郑州这座大城市……

20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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