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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驾马车

我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地方,那里的分分秒秒永远不再飞逝。

 
 
 

日志

 
 

【引用】连怀军:怀念父亲  

2017-03-22 07:30:56|  分类: 杏林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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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父亲

连怀军

 

父亲连聚善先生已离开我们近十年了,但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时常在脑海中浮现,谆谆教导经常在耳边响起,对父亲的思念之情与日俱增。

我家世代为农,穷困潦倒,然而祸不单行,在我父亲三岁、大姑五岁、二姑刚出满月那年,年仅二十八岁的爷爷身患重病,无钱医治,竟撇下两个八十岁祖亲、我奶奶和三个年幼的孩子,撒手人寰,英年早逝,真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从此,父亲开始在苦水中浸泡、在苦难中成长。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苦命的孩子早懂事。父亲是个坚强的人,几岁的父亲,就跟着奶奶起早贪黑,上地干活,回家做饭,照顾姊妹,十岁那年,开始跟着村里的大人到内黄贩枣,学做枣米粽子。父亲又瘦又小,推个小车日夜赶路,一步不拉,回到家里,蹲在锅台上熬制粽子,然后,赶集上会。不仅如此,父亲还学着养猪放羊、贩卖木料、推磨卖馍,用稚嫩的肩膀,挑起了家庭重担,撑起了一片蓝天,个中辛酸,对生活在今天的十龄孩童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永远无法想象。

我家在村里是“单门独户”,受乡亲们的拥戴,父亲任生产队长,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当时的体制是,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生产队长就是四百口人的当家人,责任重大。父亲是个创业的人,就带领乡亲们打堤挖河、养鱼种藕、改良土壤、间作套种、植树造林、科学种田,硬是把贫瘠的土地变成了良田。同时,组织开展多种经营,磨面粉、开油坊、烧砖瓦、制轴承、织窗纱等,联系业务,筹集资金,发展经济,改善生活,把我们老家佘家公社老岸东关三队建成了一个率先照明、林茂粮丰、六畜兴旺、远近闻名的小“明星”村。从一九七八年起,又受命率领千余人,在京津唐地区奋战十二载,带出了能工巧匠,支援了京津唐建设,培养了青年才俊,致富了贫困家庭,业精功著,被推荐为政协长垣县第一届委员会委员,还受到了华国锋、胡耀邦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父亲心地善良,为人处世,有很独到的地方。我上小学时,正值大批“师道尊严”,“白卷”先生光荣,反潮流盛行,当只字不识的父亲得知我在学校给老师贴大字报时,厉声训斥了我一顿,当时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难以忘怀,从那时以后,我如梦方醒,顿开茅塞,再也不随波逐流,更加尊重老师,潜心学习。生产队有企业,需要经常借款,父亲就和当时的公社营业所、信用社、供销社等部门有业务往来,凡营业所贷款到期,就从信用社贷款归还,拆东墙,补西墙,无论如何作难,总是提前连本带息还上贷款,确保了墙墙不倒,保持了良好信誉。一次,生产队里有事借了一位同事耿大爷四百元钱,当父亲看望得知他病重时,回来立刻东转西借,在他去世前还上了这笔钱。据说,后来一些曾经借过钱的人,在耿大爷的丧事后,再也不承认“这壶酒钱”,很让耿大爷家人生气和无奈。在人民公社时期,交公粮是重大政治任务。但当时大多生产队粮食还不够吃,完不成公粮任务,可公社领导一声招呼:“连队长,公社有难处,你们多交点吧!”父亲听后二话不说,就组织社员装粮套车,敲锣打鼓送往粮管所。父亲热心公益事业,凡建学校、修公路、缴公粮等,都积极参与,慷慨解囊,至今,佘家乡党委、政府关于捐资助学的奖状还保存在家里。父亲乐于助人,特别是年轻人见面相亲、盖房娶媳、孩子上学、求医治病等,总是有求必应,求亲告友,解决难题。在那个年代,我村青年无论家庭成分高低、家境穷富,竟然都消除了光棍汉,娶上了媳妇,可以说,父亲功不可没,乡亲们至今口碑载道。

父亲是一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他讲正气、有原则、守底线,不搞歪门邪道。父亲在外领工多年,以质量取胜,以信誉立身,除和甲方正常往来以外,不请客、不送礼,更不行贿,赢得了甲方的尊重。每年春节,甲方都驱车数百公里前来慰问我父亲和民工。父亲凡事都很细心,有一次,在唐山施工期间,父亲让一个民工购买物料,结果,这个人知道我父亲不识字,误认为可以瞒天过海,发个小财,就把购物发票上的阿拉伯数字改大了,不料,被我父亲一眼识破,把他训了个狗血喷头:“你以为我是瞎汉,我别的字不认识,就认识几个大写数字,小写你能改了,大写你能改了吗?你懂不懂,会计都是按大写下账的,你骗得了谁?”结果,此人无言以对,尴尬至极,从此,老实了许多,再也不耍小聪明了。

在我的人生道路上,父亲的言传身教影响了我的一生。尤其是我参加工作以后,他教导我好好工作,服从领导,团结同志,严以律己,洁身自好,时时给我指方向、定原则、敲警钟。九十年代中期,我在县委部门任中层领导数年,不少朋友劝我,想方设法找找人、送送礼,以谋求更快的进步,更高的职位,甚至提出要资助我,当我把朋友的劝说告知父亲时,却受到父亲的严厉批评。父亲说:“咱是农家子弟,不能忘本,一老本等工作就行(长垣方言规规矩矩工作之意),提拔重用是领导的事情,你现在就已经很好了,家里很满意,不要嫌低爬高,搞不正风气,别说家里没钱,就是有钱,也不能花钱让你走邪路。”从那时起,我就一心扑到工作上,再无他念。以致于到二零零二年,市委公选副处级领导干部,我虽已入围,并经市委考核过,但也没有削尖脑袋去“活动经营”,所以顺其自然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尽管别人替我惋惜,甚至说三道四,我却心里坦然平静,丝毫没有后悔之意。

父亲虽然是一普通农民,但其境界高远,言行举动凝聚着中华民族的诸多传统美德,其道德之行,影响一方,精神财富,取之不尽,思想光辉,将永照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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